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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手记:法庭的“老爷车”

2020-05-30 08:38作者:赵卉 郭伟

说起来已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在一个镇上的法庭工作。庭内四个人,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一辆白色的北京吉普车。它和我们风里来,雨里去,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渐渐地,它却耍起了老爷脾气来。

这天,清晨六点钟,我和老陈、阿岩从法庭出发,驱车到另一个乡去办案。吉普车奔驰在乡村的柏油路上,异常的轻快,两边高高的杨树一闪而过。夏天的晨风穿过车窗扑打在身上,格外清凉。

我们到一个村庄上调查材料,送完传票,已是七点多钟。老陈说:“人是铁,饭是钢,咱们该吃早饭了”。我们就在街头小吃摊旁随便吃了点油条豆浆。等我们再坐到车上时,车说什么也打不着了。老陈说:“咱吃饭没让它吃,它不干了”。我问司机咋办,司机说:“推”。就算吃罢饭活动一下,我们弓着腰推了约三十多米,车才喷出一阵浓烟,慢慢地启动。老陈大声喊:“别停车,快上车”。我们几个撵着拽着爬到车上。老陈嘴里还不停的打趣:“这车真是,专在人多的地方打不着,这不有损人民法官的高大形象”。我们在笑声中又出发了。

上午十点,我们到一个单位调查取证。就在我记笔录时,听外面一声巨响,我急忙往外跑。司机一脸无奈说车胎爆了。我问咋办,司机说有个备胎,也不保险,说不定啥时还爆。等我记完笔录,备胎也已换上。我们怀着“不保险”的心情,继续前往下一站。

车颠簸在田间的土路上,老掉牙的车载录音机里断断续续唱着“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夏日的太阳格外的毒,车厢成了个大蒸笼。老陈说今天是免费桑拿。正说着,车又熄火了。我问司机咋回事。司机苦笑着说:“我问谁?”老陈边下车边脱衣服说:“老招儿,推”。我们几个赤膊上阵,来来回回推了几趟,这车就是没反应。看看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火似的太阳下,是无际的庄稼地。我们感到非常无助,说:“老陈,是不是刚才唱聊斋有点迷信什么的”,老陈说“看我的”。司机揭开车盖,无目的的捣弄着。老陈咕咕哝哝说些什么话。不大一会儿,车真的打着了。我们笑老陈是半仙。

落山时,我们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往回赶。大家心里非常轻松。老陈总结似的说:“今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我们却克服了种种困难,顺利……”刚说到这儿,就听车外哐哐当当的响。司机说不好,急忙停车。我们跳下车看时,见后面的车轮几乎脱掉。老陈说:“看来我总结得早了点”。惊慌的我们又被逗笑了。司机忙着修理。我插不上手,就走到路边坐下。

夏夜的田野朦朦胧胧。仰望月明星稀的夜空,突然想起郭沫若的《天上的街市》中的诗句来:“我想那缥缈的空中,定然有美丽的街市”,“那隔着河的牛郎织女,定能骑着牛儿来往”。读着读着,我仿佛就置身在这诗的意境中,觉得这诗句就是我自己的。

什么时候,车修好了。在这美丽的月色中,我们又踏上回庭的路。

(作者来自河南汝南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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