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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手记:女儿的“书法”

2020-05-30 08:07作者:郭伟

女儿出生不久,我就到基层法庭工作。先是在离县城约二十里的一个小镇上,去年初,又调到离县城六十多里的另一个镇上的法庭。至今已八年有余。

法庭的工作比较繁杂,调查、调解、开庭,人转的走马灯似的,白天里一点闲也没有。可一到晚上,法庭就一下子沉静下来。老陈骑着摩托回家去了,庭长和内勤也常有事回去,庭里只留下我一个人。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本来不大的院子,却空落落的。忙完手头的工作,我就找来《张迁碑》临摹,学写毛笔字,打发孤独的夜晚。

去年夏天,已七岁的女儿放几天假,在家没事,想来法庭玩。我长年在乡下奔波,平时难得和女儿在一起,现在女儿要来住几天,我自然非常高兴。女儿来到法庭后,白天在我住的地方写作业,却时时跑出来摘我们院里的月季花,或者偷看我们审案。在我闲下来时,她又闹着要和我打羽毛球,或者到法庭去“当”审判长。然而,她最喜欢的还是拿着我的毛笔写大字。每当此时,我就静静的看她站在如她一般高的写字桌前,一本正经写字的样子。女儿写完之后,总要拿来让我欣赏。

一天午后,我在床上休息了一会,等我起来时,我的床头的墙上已贴上了女儿的两幅“作品”,一篇是李白的《独坐敬亭山》,一篇是杜甫的《江畔独步寻花》。字是竖排,还有落款。女儿那充满稚气的字体,一经毛笔写出,常有出人意料的勾划,整篇看来也很和谐好看。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也许是作父亲的对女儿的特殊感情在起作用吧。然而最让人忍俊不禁的还是其中的一个字,就是“黄四娘家花满蹊”中的“娘”字,可能是因为不小心写成了“狼”字,又改成“娘”字,但还能看出是由“狼”而改。我便故意大声读:“黄四‘狼’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羞得女儿举着小手追着我打。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几天的假期很快结束,女儿回家了。她的两幅字却留在了我的床头。虽然不是“名家”的书法作品,我却舍不得从墙上揭下它,每天早早晚晚的看着,就像又看到女儿。

一天,我们的院长到法庭检查工作,当他看到我床头的那两幅字时,注视了好大一会儿。我急忙解释说,这是我女儿写着玩的,院长又看了一会,才默默的走开。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两幅字为啥会引起院长的注意,也许是院长一时没看出是一个孩子的胡乱涂写,误以为是哪一个流派的书法作品呢。我暗暗为女儿感到自豪。

两年来,每当我忙完了一天的工作躺在床上,看到女儿那歪歪斜斜的字迹时,我就会想起女儿偷着看我开庭时的神秘表情,就会想起她在“当”审判长时一脸正气的样子。那个由“狼”而来的“娘”字,不知让我痴痴的笑过多少回。每当这个时候,我感觉一天的疲劳也没有了,一个人值班的夜晚也不再孤单。

今年夏天,我调回了县法院。临行时,我特意把女儿的“书法”从墙上小心的揭下来,收入行李。回到家后,我把它珍藏起来。我知道,我珍藏的不仅仅是女儿充满稚气的“书法”,更是我的一段辛劳而艰苦的法庭生活,一段幸福而充实的难忘时光。

(作者来自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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