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设局抓嫖与土匪保民
湖北黄石市冶钢医院24岁的外科见习医生苏成胜被无辜抓上警车,并跌落摔死,使警“黑”勾结的丑行得以暴露。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容留卖淫嫖娼的“黑”发廊或多或少与公安部门有一种暧昧的关系。执法人员与色情场所相互勾结,由色情场所人员向执法人员暗中举报涉嫌嫖娼的嫖客,当嫖客走出店门后对其实施抓捕。之后,执法人员按一定的比例给色情场所提成。据一位老板介绍,通常是“三七开”,执法人员拿七。(据央视《共同关注》)
更加令人称奇的是,公安部门对这种现象的存在竟然毫不掩饰。黄石市公安局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去年区财政拨给了西塞山公安分局260多万,202个人只有260万是不够的,一年至少需要500万,还有其他各种费用。所以他们搞这个事,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把这些色情场所搞掉了,就没有钱的来源了。”这样的说辞使我想到了吴思在《血酬定律》一书中揭示的一种现象:土匪保民。书中引用的一段文字说:“崇祯7年(1634年),张献忠为官军所败,一部分人留在山里继续为匪。掳掠人口,则责人取赎。当播种时,则敛兵暂退,及收成后则复来。以为人不耕种,则无从而掠也。”也就是说,土匪之所以不打扰农民耕种(甚至加以保护),是为了日后有可抢的东西。
在这样的类比当中我们发现,警察设局和土匪保民竟存在着一种相通关系,那就是以利益的最大化为取向。在这样的总体目标下,如果没有“黑”发廊的存在,警方就等于少了一块发财的自留地,因此,容许至少是默许其存在,就是一种必然的选择。这为我们理解卖淫嫖娼、赌博贩毒等丑恶现象屡打不尽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不是打不尽,是不想打尽。
这样的警察虽然是少数,但并不影响我们作总体的判断。我们说,即便警“黑”关系与匪民关系能够相通,但无论如何警察也不应向土匪那样思考问题。排除道德上的高下之分,肯定是我们的制度在某些方面出了问题。循着这样的思路,我们就会发现,实际上黄石市公安局那位工作人员所讲的并非没有一点道理。公安机关作为国家的行政工具,吃皇粮是天经地义的。让马儿快跑又不给吃草都只能导致两种结局:一是马儿跑不快,一是无奈吃野草。而且有机会吃到野草的话,由于口腹之欲的天然性,更多的选择还是后者。由此看我们的公安部门,在经费不足甚至要求公安创收来反哺财政的现象是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公安吃杂粮便顺理成章了。
土匪只能吃杂粮,但吃杂粮必然扰民,因此,无论他们是否保民,清除土匪都是社会治理的必然要求。警察应该只吃皇粮,我们就没有任何理由鼓励其吃杂粮。给足经费是根本,同时也应该精简冗员。四川省公安机关去年开始下定决心不吃杂粮,好几个派出所长当即嚷着要辞职,说没法干了,这从另一个侧面凸显了公安工作面临的财政困境。好在四川的改革是省委、省政府支持下推行的,财政上没有不支持的道理。这实际上也是给警察吃杂粮断了后路。非此,就很难想象警察设局抓嫖这样的荒唐事不会再发生,就像土匪依然会安民以图劫。
(作者来自山东商报社本地新闻编辑部)
